据梁实秋先生推敲,《麦克白》大约是莎翁于一六零六年写成的,而书稿在他去世后七
年(一六二三年)才被出版,但因为书稿文字错误极多,被不少人编改过,英文的《麦
克白》版本就有很多种。林纾和魏易一九零四年根据兰姆姐弟(Mary Lamb & Charles
Lamb)的《莎士比亚戏剧故事集》(Tales from Shakespeare)合译成了《吟边燕语》
,其中一篇名为《<蛊征》的作品讲述的就是《麦克白》的故事。但是因为兰姆姐弟的
书本身不是莎翁原著,所以《蛊征》也就不能算是原汁原味的莎翁作品。 在此以后一
百多年的时间里,戴望舒、张文亮、梁实秋、周平、曹未风、朱生豪、孙大雨、杨烈、
卞之琳、方平等以大同小异的名称翻译了莎士比亚的这部著名悲剧。
《麦克白》剧中有一段经典的独白,出现于第五幕第五场。麦克白听说夫人死后,说了
这样一段话,表达了这个篡位的暴君在众叛亲离后彷徨无助的恐惧。
英文原文如下:
To-morrow, and to-morrow, and to-morrow,
Creeps in this petty pace from day to day,
To the last syllable of recorded time;
And all our yesterdays have lighted fools
The way to dusty death. Out, out, brief candle!
Life's but a walking shadow, a poor player,
That struts and frets his hour upon the stage,
And then is heard no more. It is a tale
Told by an idiot, full of sound and fury,
Signifying nothing.
我搜集到这段话的三个中文译本,分别来自朱生豪、梁实秋和卞之琳。译文如下:
明天,明天,再一个明天,
一天接着一天地蹑步前进,
直到最后一秒钟的时间;
我们所有的昨天,
不过替傻子们照亮了
到死亡的土壤中去的路。熄灭了吧,熄灭了吧,短促的烛光!
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划脚的拙劣的伶人,
登场片刻,就在无声无臭中悄然退下;
它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充满着喧哗和骚动,
却找不到一点意义。
【朱生豪译】
明天、明天、又明天,
光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移步向前爬,
直到时间的纪录之最后的一字;
每一天都照耀着
愚人走上归尘的死路。灭了吧、灭了吧、短短的烛火!
人生不过是个人行动的阴影,
在台上高谈阔步的一个可怜的演员,
以后便听不见他了;
不过是一个傻子说的故事,说得激昂慷慨,
却毫无意义。
【梁实秋译】
明天,又一个明天,又一个明天,
一天天偷搬着这种琐碎的脚步,
直到时间纪录的末一个音节;
我们的昨天全部给傻子们照明了
入土的道路。熄了吧,熄了吧,短蜡烛!
人生只是个走影,可怜的演员
在台上摇摆了,暴跳了一阵子以后
就没有下落了;这是篇荒唐故事,
是白痴讲的,充满了喧嚣和吵闹,
没有一点儿意义。
【卞之琳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