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存在。”这句村上名作中的名句其实很好地概括了他小说中的音乐,那些探讨着生死,爱恨之类的深沉话题的摇滚和爵士音乐,他的表达是平静的,甚至有一些轻描淡写,然而,却字字掷地有声,让人在合上书之后仍无法停止咀嚼与回味。
记得村上有一次接受采访时说他是60年代的孩子---六十到七十年代,那曾是一段怎样特殊的岁月啊,有初具规模的现代都市生活,世界上一些地方仍然战火纷飞,更重要的是那时年轻人有着无与伦比的青春与革命的冲动。而村上在他的小说中就选择了自己所钟情且独具时代特征的乐队和乐曲,比如在《且听风吟》中出现的就有海滩男孩,鲍勃.迪伦,披头士,约翰.何川,格伦.古尔德……
沿着这样的思绪让我们一起走进那些虽已远去但却亘古流传的音乐往事中去吧:
在〈和直子走过的东京〉一文中我提到—“《挪威的森林》取自Beatles的那首不算脍炙人口的Norwegian Wood”,Norwegian Wood本身具有沉静和忧郁的含义。亦如Beatles,虽然称其为摇滚乐的一个奇迹,一个里程碑,但其实他们的音乐今天听来之间总弥散着一种莫名的忧伤。Beatles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57年,但真正定名在1960年。62年他们发表了第一张单曲<Love me do>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而其一炮走红却是在第二张专辑〈Please Please Me>,从此一个Beatles的时代开始了。我也象无数人一样热爱着Beatles,因为他们的音乐让人感觉到除了丧失理性的崇拜和发泄之外,流行音乐还有能让内心震颤让大脑思考的东西。1965年到1967年,Beatles发行了他们最为出色的三张集子〈Rubber soul>,<Revolver >,<S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这张专辑村上写《挪威的森林》的时候听了无数遍)。但很多人和事一旦走到了某个人生和事业的颠峰,如果找不到新的突破,面对的只能是衰落。69年Beatles推出了〈黄色潜水艇〉,但这张唱片的成绩不理想而且成员间的分歧也越来越大,然后在1970年他们推出了最后一张〈Let It Be>,终于一个美丽的摇滚狂潮走到了尽头,一个时代就这样逝去,但Beatles在留给世人破碎的梦想的同时也留下了一大批值得永远纪念和聆听的经典之作。
和Beatles一样经常出现于村上小说中的另一个歌手便是鲍勃 . 迪伦。一直觉得,迪伦给村上带来的影响要比Beatles大许多。特别是那首脍炙人口的歌曲〈Blowin’ in the wind>(随风而逝),过去、现在、将来,一切答案都在风中,村上的《且听风吟》写的可能就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又飘散于风中的声音;然后,村上又根据那首〈暴风雨〉所做的表达写下了同样给人惊傈之感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再说鲍勃.迪伦,我一直不知道该怎样来称呼他,一个歌手,不,他更象一个诗人,却又不是单纯的吟游诗人。要介绍他就不得不提到美国那一段错综纷繁的历史,有关越战、“古巴危机”、美国黑人运动、还有垮掉派的诗--鲍勃不仅因其创作的一首首反战歌曲而成为当时的英雄诗人,更因为他是承前启后并赋予摇滚乐灵魂的人,他把所有身边的变化,包括社会的、政治的、文化的变革都写进的歌里,并用民谣、布鲁斯和后来的电声摇滚记录下了他所处时代的痛苦和梦想。
除了摇滚之外,村上书中最多提及的音乐就是Jazz,他听摇滚也许是因为当时的时代,那么听爵士或多或少应该是与这种音乐的本质有关。村上在开始写作之前曾经在东京经营过一家爵士酒吧,他说自己那时喜欢的放比莉.哈乐黛的歌曲,而后在他的书中就有更多爵士大师和名曲闪现。他在连载爵士人物专栏里面的古怪定义和独特的品好,让我读来实
觉“大开眼界”:Dexter Gordon的萨克斯是“冒着硝烟的枪管”,Chat Baker的柔情小号给村上看来是“好象在哪里一不小心就会折断的声音”—在这样一个有很好音乐品味与修养,又时不时能写出忧伤或者调皮字句的人的书中游荡其实是件很惬意的事情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