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阳历的3月2日,北京城内街道两边的冰雪尚未解冻。天气虽然不算酷寒,但树枝还没有发芽,不是户外活动的良好季节。然而在当日的午餐时分,大街上却熙熙攘攘。原来是消息传来,皇帝陛下要举行午朝大典,文武百官看到端门午门之前气氛平静,城楼上下也无朝会的迹象,不免心中揣测,互相询问:所谓午朝是否讹诈?
-- 摘自《万历十五年》
考察历史,大致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如英国著名史学家汤因比“大历史”的观点,居高临下而不纠缠于细枝末节,以试图理清历史发展之脉络为目的;另一种则是从细微处着手,以阐发清特定历史时期之特定历史事件为目的,如我国一代历史学家陈寅恪--而写作《万历十五年》的黄仁宇先生则从一个历史的横切片出发从技术角度看历史,并将其置于整个历史的大环境中考察,加之在不失史家严谨的原则下以相对通俗易懂的笔墨书写,读来丝毫不累,使人兴致盎然。
《万历十五年》中处处透露着黄仁宇对于历史的独特视角,就他看来万历帝非一般被人称作的无道昏君,明朝的晚期是一种制度死结,而非个人性格问题。他甚至认为万历是一个聪明的人,但性格软弱没有很强的力量,所以当其将一切整个看透之后,黄仁宇用一个词Cynic(玩世不恭)来形容他,生动而深刻。
综观全书,发现黄仁宇在历史写作方面也有“诀窍”:他以较小的篇幅和充实的内容加上丰富而细腻的情感,独树一帜。
黄仁宇被称为20世纪中国史学界的一个“异数”,不仅因为他在美国看中国历史,写下的是与内在观察相对的外在历史,更因为其侨居海外而心怀故国人民,治学以探索民族前途为第一要务。用他在信件中提到的一句话来结束此文,“我对自己做‘野史’的身份非常心安理得。”--学术观点和史学地位都可由后人评说,只不可否认的是《万历十五年》为后来者提出了一种关于历史的全新思考。
《万历十五年》 黄仁宇著(英文版1981/中文版中华书局1982/三联1997)

